当前位置:首页 > 娱乐分享 > 正文内容

高雅不高雅

lmwmm4年前 (2023-03-04)娱乐分享2246

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当中,米兰·昆德拉向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斯大林的儿子雅科夫在二次世界大战中被德军俘虏,与一群(同样被俘虏的)英国军官囚禁在一起,他们常常因为雅科夫的大便把厕所弄脏而指责他。终于有一天,雅科夫因为不堪他们的指责和辱骂,投向了营地的电网,自杀身亡。



雅科夫既是“上帝之子”,又被上帝打入地狱,人类历史上最具强权人物的儿子,为了微不足道的粪便而死,截然相反的事物竟然能互相转换,人类生存的两个极端状态之间的距离竟如此狭小。


弗兰茨为了“伟大的进军”而死,昆德拉却评论说,斯大林儿子的死才是“唯一杰出的形而上学之死”。



我曾经在一篇日记的评论里说,贝多芬生活习惯非常的邋遢,用来作曲的房间里堆满了垃圾,马桶就放在他所使用的钢琴后面。


后来有一次和朋友出去吃饭的时候,已经微醺的他非常认真地给我说,他不能忍受我把他所崇敬的贝多芬和排泄物联系在一起,如此这般的“不尊重”。



“粪便是比罪恶还尖锐的一个神学问题”,诺斯替派教徒断言基督“吃,喝,就是不排泄”。以此类推,乐圣家是否也完全可以排除清洗马桶的困扰呢?


雅科夫的死为何比弗兰茨的更“杰出”,是因为目的崇高的伟大进军成为了一种扭捏作态的媚俗表演,轻与重在瞬间发生了逆转。而很多时候,古典音乐,以及古典音乐的听众,正是在做着这样一场“伟大的进军”。



古典音乐是否比其他的音乐类型更高雅?恐怕很多人会毫不犹豫地说:是的。我认为,同样是给人带来美的享受和心灵的愉悦,古典与摇滚并没有质的区别。


古典音乐可以称为“严肃音乐”,而不能称为“高雅音乐”,“阳春白雪”的结果是“和者寡”,古典音乐在完成自我神化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失去了许多的潜在听众。一味强调古典乐的高贵出身,难逃弗兰茨式的媚俗之死。



西方接受美学的核心是从受众出发,从接受出发。萨特认为“阅读是引导下的创作”,音乐又何尝不是如此。听众需要正确的引导,如果一开始就认为古典音乐端着架子,面目冰冷,那进一步的欣赏就更加困难。在聆听古典乐者日益稀少的今天,“高雅音乐论”可以休矣。


让马桶在贝多芬家的钢琴后面安然沉睡吧。


本文插图为 Jurgen Hecke 的摄影作品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美在高处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文由点度点度金讯时代-BLOG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s://lmwmm.com/post/583.html

分享给朋友:

“高雅不高雅” 的相关文章

江南何处

江南何处

其实在遇到《水色》这张专辑之前,我已经遇到了《奇遇》这首曲子,当时一听难忘。京剧曲意的起调后,现代音乐的渲染下,竟然是糯软糯软的苏州评弹。且看那唱词,思悠悠,恨悠悠,凄凉岁月总悠悠。朝无休,夜无休,牵愁惹恨到几时休... ...而在遇到《奇…

靠向音乐

靠向音乐

20 世纪艺术特征在总体上都趋向于音乐——含混、变形、抽象、直觉和梦导。当时的艺术家们已经清醒意识到,必须打破传统框架。任何时代都没有像 20 世纪现代派艺术家们那样,以不同方式、在不同的领域共同背叛古典艺术——建筑、诗歌、小说、戏剧、舞蹈…

陈映真和肖斯塔科维奇

陈映真和肖斯塔科维奇

陈映真是台湾文坛少有的「知识型」和「信念型」的作家。他的知识领域不限于文学,更注重思想;他的基本信念也不限于政治,而更注重人道主义的人生意义。我和他相交多年,每次见面,都有类似的感受。记得有一次,知名理论家詹明信(F. Jameson)受邀…

一场乌托邦式的反叛

一场乌托邦式的反叛

今天给大家推荐的,是一首 60 年代在美国广为传唱的民谣,名为《San Francisco》,这首歌同时也是电影《阿甘正传》的插曲。影片中缓缓流淌的旋律,搭配懒洋洋的声音,透露出一份纯洁和感动。这首歌的创作背景,为上世纪 60 年…

东海道五十三次

东海道五十三次

我看到有人一提起北斋和广重,就搬出永井荷风的话来,说“北斋的画风强烈硬朗,广重则柔和安静”。读潘力教授的文章,他也这么认为,北斋刚,而广重柔。可我不这么想。北斋和广重就像李白和杜甫,一个豪放,一个沉郁。谁比较硬?我看还是广重比较硬。广重的画…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不久前,朋友送给我一套《丰子恺艺术四书》。书封上有个小女孩十分可爱。她仰面躺着,书丢在身旁,不知在发一场什么样的清梦。这画名叫《手倦抛书午梦长》,是画家丰子恺以北宋诗人,蔡确诗作《夏日登车盖亭》的前两句入题,创作而成。这位活跃在 20 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