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聚焦“投资于人”，以“人”兴“文”激活传统文化生命力_060503_4

来源：荆楚网 （湖北日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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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中，“投资于人”被确立为贯穿“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核心逻辑之一。《建议》指出将更多资金资源用于“投资于人”，通过提升人的综合素质、创新能力和文化素养，为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培育内生动力。当前，我国文化保护工作在器物保护与形式承续上成就显著，但文化内生活力的激发与创造性转化仍存在明显不足，如何使传统文化真正“活起来”“传下去”成为亟待深化的议题。破解这一困境，关键在于发展范式的转型，将关注重点从“以物为中心”的保护模式转向“以人为中心”的主体培育路径。以“投资于人”作为传统文化建设的核心战略，强化文化建设的“人本”导向，既有助于激活传统文化的当下生命力，也为青年一代参与文化传承创造有利条件，更有利于形成传统文化建设实践与青年个体意义建构深度耦合的“主体性生成”模式。

激活传统文化为何必须“投资于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这一论断揭示了“以文化人”的本质是“人化”与“化人”的统一，即人是文化的创造主体，亦是被文化塑造的客体。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从来不在于博物馆藏有多少珍贵器物，而取决于有多少人能够理解其精髓、认同其价值，并愿意以当代的方式去践行和发展它，尤其是年轻一代的主动传承。然而，现实中仍存在“见物不见人”的倾向：重抢救保护、轻精神阐释，重项目活动、轻人才培养，重文旅商业开发、轻文化主体培育。加之因传统文化与当代生活，尤其与青年之间的“精神代沟”，单纯依靠博物馆式陈列与课堂式灌输，难以弥合传统文化与当代青年之间的“精神代沟”，反而可能使其陷入“客体化”与“遗产化”的困境，难以真正融入人们的精神世界和日常生活。因此，扭转这一局面，亟须把目光从“物”转向“人”。

应对上述难题的根本，在于确立青年的文化主体地位，充分激发其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体能动性。通过“投资于人”战略，将政策、资金、资源精准地投向“人”的培育，唤醒青年内在的文化自觉。这就要求我们不仅将青年视为传承对象，更应致力于推动其由“旁观者”转变为“局内人”。正如马年春节00后主动接管“年味创造”，当青年群体逐渐形成对传统文化的自觉认同、阐释能力与创新意识时，他们不再是等待长辈安排春节仪式的追随者，而是利用VR、AI等新技术主动创造年味，成为“春节主理人”。这种文化主体性的觉醒，不仅让传统文化从“博物馆里的陈列”走向“年轻人生活中的日常”，更深刻地印证了确立青年文化主体地位的紧迫性与必要性。他们打破了传统文化作为“静态遗产”的封闭状态，将传统文化血脉植入现代生活的肌理，真正融入当代人的精神生活与行为方式。循此路径，传统文化方能真正回归为滋养人、塑造人的主体性力量，最终在青年一代手中实现“以文育人、以文化人、以文成人”的有机统一。因而，将“投资于人”确立为文化发展的战略主线，不仅关乎传统文化的当代存续，更能为文化传承注入持续的内在动力。

“投资于人”应精准投向何处？

传统文化“活起来、传下去”难题的破解，关键在主体建设。“投资于人”的文化战略，必须把握“文化主体的建构”与“文化主体性的生成”的双重视角。在“文化”实践中，文化主体得以塑造；在“化人”进程中，激活文化主体性。“传承”不能简化为“传递”与“接受”的操作，文化主体建设也非单纯地“把文化交给谁”，其本质是“人与文如何在相互成就中共同生长”。基于此，“投资于人”的文化战略通过确立“人—文”互构关系，超越单向度的“人—物”关系。这一视角的转换，将推动青年从被动的接受者、受教育者与疏离的旁观者，转变为积极主动的传承者、诠释者与参与者。因此，“投资于人”的战略重点应集中于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投向“传承者”的深度培育，夯实人才根基。投资于人的战略的重点，不仅在于对现有“大师”的记录与保护，更在于为未来“大师”的涌现营造良好的成长环境，形成“文化传承，青年主场”的多元开放的传承生态，着力推动传承理念从“向青年传承”到“与青年共创”的深刻转型。当前许多传承实践仍停留在“师徒制”路径或“进校园”形式化层面，往往将传承简化为知识与技艺的单向传递，未能为青年构建清晰的成长路径。因此，“投资于人”战略的实施，需打破“单向培养”模式，为青年群体建设一套“认知—认同—赋能”的成长支持机制。具体而言，一是构建文化与科技深度交融的培养机制，加大文化创意人才的培育，引入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前沿课程，形成适应文化产业数字化、融合化发展的复合型人才梯队；二是建立以能力与创新为导向的评价激励体系，充分认可青年在传承中注入的新视角、新技术与新表达；三是拓展青年参与的实践路径，以“实战演练”帮助青年实现从“学习者”到“创造者”的蜕变，如赋予策展人、主理人、设计师等身份角色，让青年在“真刀真枪”的实践中获得成长。当青年成长为心中有根、眼中有光、手上有活的文化自信主体，传统便不再是被动陈列的历史遗产，而是在他们手中被理解、接续并焕发生机的生命智慧。

其次，投向“诠释者”的创新能力，打通古今对话的桥梁。文化创新不是符号拼贴，核心在于创造性转化。青年天然贴近时代审美、熟稔数字技术、敢于突破陈规，他们善用Z世代的语言、元宇宙的形态，赋予传统文化以富有当代活力的崭新表达。投资于青年的文化创新能力，正是为传统文化构建面向未来的自我更新与迭代动力。需构建“人才+平台+生态”的立体支持体系：一方面，支持和鼓励青年文化创新，设立青年文化创新基金、青年文艺人才扶持计划，鼓励青年深耕传统文化，积极参与传统文化资源开发，将灵感转化为作品，帮助项目落地生根；另一方面，搭建跨界创作的“梦工厂”，孵化数字文化IP，深耕社区文化营造，搭建连接政策、资本、导师与市场的支持平台，为青年项目提供从创意、孵化到市场转化的全链条资源赋能与专业指导。青年从被动的“文化接受者”转变为深谙传统文化内涵、精通现代表达的“文化转译者”，这一过程本质上是传统文化通过青年主体的创造性介入，从“过去时”的“历史客体”跃升为活态传承的“未来主体性力量”。

最后，投向“参与者”的深度体验与认同，夯实文化生命的土壤。文化的生命力植根于最广泛的社会认同。从文化层面投资于人，其本质在于丰富人民精神世界并增强其精神力量，“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为实现此目标，需建设“资源拓展—科技赋能—空间运营”的服务载体支持体系：在“资源供给”上打破壁垒，提供优质的公共文化供给，将传统文化资源转化为青年创作的“素材库”，通过“共创共享”赋予青年内容生产的主动权；在技术层面，利用科技手段降低公众接触和体验传统文化的门槛，加大高品质沉浸式项目的投入，让传统文化体验项目更具游戏化、社交化、科技感特征，提升参与趣味；在“空间运营”上，优化如博物馆、美术馆、非遗工坊等各类公共文化空间的运营，让场馆不再是静止的陈列室，而是青年社交、创作、展示的“城市客厅”；以及利用节日活动、校园文化、社交平台等多维渠道，推动传统文化全方位融入青年生活场景。青年从“疏离”“无知”走向“亲近”“认同”，是在主动探索和情感共鸣中建构深厚文化认同的动态过程，也是其文化主体性得以自我确认的内在基础。当传统文化成为一种可以被切身感知、深度体验并安放情感的生活方式，不再只是保存在馆舍、记载于典籍，而是活跃于街巷、流淌于血脉、创意于指尖，成为青年群体日常生活的精神滋养，才算真正实现其在当代社会中的内在嵌入与活态传承。

如何让“投资于人”实现“以文化人”？

“投资于人”文化战略的根本目标，是构建人与文化相互成就、共生共进的良性循环。对青年而言，“以文化人”不是一句抽象口号，而是一个连续的建构过程：它始于对文化的“感知”印象与初步“知道”，进而走向深度“认同”与情感“喜欢”，最终走向能动“创造”并在实践中成为文化主体。这一过程不仅实现文化价值的内化，也完成主体能力的生成与外显。

首先，在“熏—学”中唤醒文化自觉。传统文化“化人”之功，贵在春风化雨、日用而不觉。当前资源投入的优先方向，应是推动文化传习从“静态陈列、单向灌输”的传统模式，转向强调“沉浸体验”与“身体感知”的新范式。具体而言，可重点支持以下方向：开发基于VR、AR技术的沉浸文化体验、植根地方文史的实景剧本游、融合传统美学与游戏化学习的互动应用，将传统文化“玩”出新意，让青年在探索与互动中走近传统，而非在说教中被灌输。同步推进线下文化社交空间与线上兴趣社群建设，将文化体验嵌入青年的日常生活与社交图谱中，使传统文化成为一种可亲近、可分享的圈层归属与生活方式。“投资于人”的深层意涵，正在于激发并深化个体与传统文化之间的情感联结，重塑传统文化的呈现方式与接受方式，使传统变得可亲、可感、可玩。当青年从“无感”走向“好奇”、从“旁观”转向“探索”，文化自信的情感根基得以建立，青年的文化主体意识也由此唤醒。

其次，在“思—行”中确证文化价值。相较于兴趣的初步激发，理性层面的认同建构具有更为根本的意义。此阶段的投资策略应聚焦于向青年提供深度认知工具与理性思辨的场域，助推其将朴素的感性共鸣发展为坚实的价值共识。如设立“青年文化遗产研习计划”，资助青年深入田野，参与非遗数字化记录、口述史采集、地方文献整理。在亲身体验与躬身实践中，青年不再是传统文化的旁观者或消费者，而逐步成长为发现者与阐释者。通过“思”与“行”的辩证互动，青年在解码传统文化符号的过程中，得以深入理解其精神内核，而不再停留于文化表皮的简单复刻。由此，从“我喜欢这个形式”的审美偏好，升华为“我认同这个价值体系”的理性接纳，青年文化自信的理性根基得以筑牢。

最后，在“文—化”中完成价值塑造。情感认同与理性认知的最终落点在于创造。“投资于人”的核心旨归，在于驱动并赋能青年完成从文化“认同者”到“创造者”的主体性跃升。这要求战略重心向构建系统性、全链条的创造性转化支持体系倾斜。如系统化孵化生态的构建，着力加强跨学科创客空间、艺术家驻地计划、青年文化基金等基础设施的建设，为文化创意实践提供从启动、发展到展示的全链条支撑。同时，构建开放包容的激励与认可机制至关重要，它能确保青年的大胆探索能够被看见、被认可，这是维系创新活力的制度保障。只有当青年切实跨越从“我欣赏”到“我能创作并表达”的实践门槛，且其创作成果开始反哺、丰富乃至重构文化传统时，青年的文化自信才得以真正确立。这不仅标志着“以文化人”动态过程的完成形态，更体现了“投资于人”战略从资源输入到价值创新的价值回响。

聚焦“投资于人”，以“人”兴“文”，究其本质，是对文化建设中“主体性”规律的深刻洞察与战略聚焦。它意味着文化战略的重心从“物”的积累转向“人”的唤醒，回归到内化、传承与创造文化的主体——人本身。“以文化人，学以成人”这一古老智慧，在当代语境下具体化为对人进行全面投资的迫切要求。实施“投资于人”文化战略，将政策扶持、资金投入与资源倾斜精准地投向青年“人”的培育，不局限于提供资金、技术工具或平台，更在于唤醒青年内在的文化自觉，为青年的文化主体性“筑基”，当青年成为传统文化的“首席体验官”与“创新合伙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方能在时代的浪潮中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指导单位：湖北省委宣传部理论处

稿源：荆楚网（湖北日报网）

作者：张艳婉（湖南中医药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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