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平:在信息的蓝海,我依然拥有思想的力量
来源:大皖新闻
大皖新闻讯 潘老师常有新作,在徽派访谈中也会常常遇见。这次的《岭上行——长丰六十年发展纪实》,依然是她擅长的主旋律写作。她也依然信任自己的感受力和行动力,在“田野调查”里,坚持用有温度的文字,让小人物在大时代中“被看见”。
“我老是说对土地的热爱,太阳大地河流庄稼,它们会深深地感动你,让你的笔下自然流动感情。”到真实的生活中去,这份投入和热忱,让今年已是“古来稀”年纪的潘小平,充满着生命力。
深入到中国改革律动的深处
徽派:您写主旋律作品已经有很多年了,这次听说一开始是拒绝的,为什么?又是什么原因让您接下了这个挑战?
潘小平:准确一点讲,从2005年左右,我开始不间断地写主旋律的作品。从《美丽村庄》开始,到《一步跨过两千年》,再到《一条大河波浪宽》《大别山上》……主旋律创作很难,一般的作家是不愿意写的。因为限制太多,发挥的空间不大,尤其是审美的空间不大。这次我就本能地拒绝了,因为主旋律创作需要大量的现场采访,耗费的精力非常大。后来我的一个学生过来找我,说这次是写长丰的60年。我想60年在中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长丰这样一个曾经的国家级贫困县,60年能发展到百强县、发展到千亿县,确实有可写的东西,而且也很难遇到这样的题材。我个人也希望能够深入到中国改革律动的深处,所以后来就答应了。
徽派:您在书的序言里表示,要把长丰当作一个人去写。现在长丰在你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外貌,又有什么样的内在人格?
潘小平:一个县城,它实际上是一个生命体。就像人一样,它有不同的气质不同的气味,有它不同的精神。长丰发展非常快,尤其是“摘帽”之后的十年,赶上中国发展的快车道。那么多的国家级贫困县摘帽之后,为什么只有长丰进入了百强县,创造了“千亿”这样一个奇迹,我个人在写作中间,也需要非常深刻地去理解这个问题。长丰这个县城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深入进去,我的感觉就是它的党风政风民风作风都非常正,蓝图绘制好,大家都接力努力。长丰的老百姓,也跟着政府跟着这个大的方向一起往前奔。因为这些精气神,才造就了长丰的今天。
AI写作没有“现场感和在场感”
徽派:在这次写作中,有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吗?
潘小平:他们老是觉得主旋律难写,难写在把歌颂的东西摆到面上来。对于我来讲,我要追寻的不是这些,而是那个历史深处、文化深处、精神深处和意义深处,因为你追寻了这些东西,就使得你的故事不浮夸,不再停留在表面。我要挑战的困难,就是如何把人写出来,你必须深挖故事背后人的精神、人的意志、人的努力。所以在这里头,我不单单写成功的一面、希望的一面、高歌猛进的一面,我还写挫折的一面、失望的一面、痛苦的一面。
徽派:据说,你实地采访了很多真实的人物,跟他们去聊他们的人生故事。
潘小平:有一二百个吧。报告文学这个东西,我特别强调的是现场感,就是我的文字要表达出现场的喧闹和这个人的情绪。另外一个就是在场感,就是我个人的进入,在场的时候,那个氛围对我的感染、我的感受以及我和他们的交流,在思想和思考上达到同频共振。
AI写作既没有现场感也没有在场感。写作上人永远是第一位的,作为写作者,你必须能够站在读者的面前,你必须把你自己的思想和你的情感展示给读者,这非常重要。我过去写皖北的时候,我老是说对土地的热爱。太阳大地河流庄稼,它们会深深地感动你。你的投入,会让你的笔下自带感情,这是AI没法替代的。
徽派:这些真实人物当中,有没有代表性的人物,让您印象深刻?
潘小平:有一个遗憾吧。有很多人物,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收录在书里。将来我可能会用别的形式写出来。每一个对改革开放、对长丰经济发展做出贡献的人,都应该被记住。不管他是党员干部还是普通的人,他们的努力应该被记录被看见。你看今天大量的新闻报道,它是不出现人的,它只出现工程本身,那么这些建设者在历史长河中就会被湮没。我的书就是要作为新闻的一种补充,以生活的面貌出现,以细节的面貌出现,我称之为还原历史的细节,还原历史的场景,展示生活的温度。
我的表达能力没有呈现衰老的迹象
徽派:大数据时代,你依然坚持这份田野调查,它的意义在哪里?
潘小平:有些人写作是为了发表,有些人是为了积聚财富,有些人是为了获奖,对我来讲,写作是大欢喜,我拿起笔来就非常高兴。他们说作家是痛苦的,我说作家是快乐的。包括我早年写学术论文,那种思维的逻辑性和流畅性给我带来巨大的快乐。包括实地采访田野调查翻阅资料。有时翻阅资料我是很感慨的。我记得有一次,我一个人坐在那个资料文献室,翻阅长丰的资料。有一缕阳光投了进来,投在已经发脆发黄的纸张上,上面还是繁体字、手写字,我当时非常感慨。几十年过去了,发生了多少事,多少人也已经走了,但是这个工程延续下来了。那么我作为写作者,如何进入这个工程深处,进入历史的深处,再现当年的情景,这是我的责任。所以我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我不用录音。我相信自己的记录和我记录时的感触感受和思考,这些东西,就是我的在场感。
徽派:以前你说读书的女人不会老,现在还可以加上:写作的女人不会老。
潘小平:以前说读书的女人不会老,是因为我有丰盈的内心、充沛的思考力,所以我不害怕老。现在20多年过去了,我仍然是这句话。我跟一般的传统作家不一样,我特别喜欢跑,这当然跟个性有关。另外就是有很多收获,在跑的过程中,感受春花秋月夏风冬雪,都会给我带来欢喜,给我带来感动和生命力。古人为什么说要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两者一直是相互呼应相互映照相互滋养的。所以田野考察非常重要,它也是我不断获得活力和生命力的一个重要来源。现在,我的思维、行动力、执行力、呈现能力、表达能力我觉得都还在状态上,没有呈现衰老的迹象,我始终是在前沿。我不断地阅读,不断有新的思维。我们讲大数据时代,瞬间就给你淹没在信息的蓝海,你想浮出来靠什么呀,不是靠一些金句、抓眼球的短视频,而是靠你思想的力量。
写作都是思想的写作。生活给你很多,但是如何在生活中提炼出思想,建构一个意义的层面、价值的层面,或者我们叫大悲悯的关怀的层面,这是靠思想的能力。
新安晚报 安徽网 大皖新闻记者 吴华丽
编辑 崔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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