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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爱自由

王-2M4个月前 (04-19)诗词类337

伦敦一个画展上,人头攒动。一对男女在一幅画前驻足:一个超级肥胖的裸女,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昏睡过去。她的一只手扶着沙发背,一只手托着硕大无朋的乳房,大大的肚腩因为粗壮双腿的挤压,像个球一样耷拉在沙发上……


男人对女人说:“亲爱的,这幅画上的女人怎么这么丑啊!”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那人边笑边说:“我就是画中的那个女人。



此刻空气中凝固着尴尬的气氛,胖女人说完,提着自己漂亮的红裙在人群中穿过,留下错愕不已的这对男女。


这幅画中的女人叫苏·蒂利,是一名救济金管理员,她在画家卢西安·弗洛伊德的画室里做了 3 年的模特。



卢西安为她画了好几幅画,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这幅在 2008 年以 2 亿多人民币天价被拍卖的《沉睡的救济金管理员》,到了 2015 年,这幅画的价格又翻了近一倍。


如果说毕加索是当时唯一一个活着看到自己的画被卢浮宫收藏的人,那么卢西安·弗洛伊德则是当时活着看到自己的画被拍卖得最贵的一个。



卢西安·弗洛伊德是大名鼎鼎的精神分析创始人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亲孙子。他们都是犹太人的后裔,一开始生活在德国,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举家搬迁到英国。


作为一名没有"国家"的犹太人,他有着犹太人的骄傲(上帝的选民)。卢西安一直是自由的,而且是太过于自由。他不限于私生活的自由,就连创作也是毫不在意大众的好恶,一生都在追求自己喜欢的绘画风格。



17 岁的卢西安在杂志上发表了自己的第一幅画作,22 岁时举办了自己的第一个画展。他活到了 88 岁,其中有 70 多年都在画画,可以说非常勤勉。尤其是到了老年,他一般都是站着作画,每天画 10 个小时左右,一周工作 7 天。


早期的卢西安也经历了很多绘画风格的探索。一般他的早期作品被认定为表现主义或超现实主义,直到 50 岁左右的时候才确定了自己的风格,到 70 多岁才算名声大噪,他晚期独特的写实风格影响了不少中国画家,如陈丹青、刘晓东等等。



卢西安的一生过的跌宕起伏,无拘无束。他的奇闻逸事有很多,出名的就有伊丽莎白女王的 6 年约画,和 72 次登门求画的事情。他几乎不接受订单,曾经拒绝过黛安娜王妃和罗马教皇,他对不能激发自己创作欲望的模特毫无兴趣,不论身份贵贱。


卢西安从小帅到老,在他 80 多岁的时候还有追求者为他生孩子;87 岁的时候还和查尔斯王子、贝克汉姆等人登上了英国杂志的最佳着装男士的排行榜。据说他有 500 个情人和 40 个孩子——情人的数量真假难辨,但能确定的孩子的数量确实有 14 个。



在简单八卦完这位帅哥之后,开始从他的画风一步步了解一下这位被称为“英国最伟大的情人”的画家吧。


卢西安曾经有句名言:"艺术家永远不需要成为自己的囚徒,风格的囚徒,名誉的囚徒,大笔财富的囚徒。”他的一生也在实践他的这个想法,他喜欢变化,出其不意,不按套路出牌。



20 世纪 40 年代,弗洛伊德的画风还是和当时的主流社会比较吻合的,基本属于表现主义或者超现实主义,绘画题材广泛,画风比较细致,用笔比较纤细。


虽然他不赞同别人简单粗暴的将他的画作与爷爷的精神分析联系起来,但是他的画作确实代表了一些隐喻,结合了当时战争带来的现实摧残和人们内心的空虚和幻想。



当时他还谈了第一场正式的恋爱,与大他十几岁的有夫之妇学姐(罗娜)在一起了,虽然结局以他的出轨而告终,但是他给学姐画的画,还有学姐送他的礼物——斑马做的画,还是非常出名的。


卢西安一生都特别喜欢动物,死的活的都喜欢。就像很多动物学家喜欢探索动物身上的人性一样,他喜欢探究人身上的动物性,所以在职业生涯的早期,他画了很多动物题材的画作。但那时候他没有条件去饲养动物,不像老年他可以养马、狗等动物,这也是他老年的画作题材之一。



到了 20 世纪 50 年代,卢西安开始画大头像,一种近乎逼近人脸庞,给人带来压迫感的大头像成了他特别喜欢的风格。他后来为此解释说当时住在帕丁顿的“虫巷”的逼仄的狭小房间里,所以画了很多大头像。


其中出名的有他为好友培根(他们二人被称为“英国双煞”)创作的画像。他们的友情维持了三十多年,一开始培根比卢西安出名,基本上都是在帮他的。



卢西安也为培根的才华倾倒,二人的画风完全不同,培根的绘画是抽象的,变形的,原创性比较高;而卢西安更多的具象的,揭露人的丑和真实的,并无太多原创性。


1952 年,卢西安的第一次婚姻以双双出轨而告终。在他混乱的情史中,有趣的是,他的第一任老婆是学姐的外甥女(吉蒂),而学姐的儿子(迈克)也曾经和卢西安有过亲密的交往,迈克最后还娶了和卢西安有长达 25 年婚外情关系的艺术家安·邓肯。



这时候他的画风与和学姐在一起的时候不同,那时候的天真和有点呆板的漫画风格,逐渐被具象的写实所替代。


1953 年,卢西安与一位富家女(卡洛林)结婚,二人离经叛道,这段婚姻也没有持续多久,到 1959 年他们的婚姻还是以他的出轨而宣告死亡。但是他为第二任妻子画的《床上的女孩》,非常的细腻感人。



从第二次婚姻破裂之后,卢西安再也没结婚,他风流的性格也没有改变。到了 50 年代末,随着婚姻的解体后,他那种细腻的笔触也随之消亡,他改为更大胆厚重的配色和粗放的笔触。


他的画笔也从黑貂毛笔换成了猪鬃笔。这种笔被沾了厚的颜料后,会在画布上呈现一种特殊的粗糙感,远看起来更贴近人的真实皮肤。



从这个时期开始,他的画风更加的自由和强烈,也正是从 60 年代后,到他死去,他一直在坚持具象写实的画风,这显然和当时的社会主流(当时波谱艺术、欧普艺术和抽象艺术在英国最为盛行)所违背,艺术家已经从写实走向了自我观念的表达,已经从具象走向了抽象。


所以卢西安在很长一段时间是被社会边缘化的,他孤独地创作着,他自己这样描述自己,“我发现被人们遗忘使我感到振奋,我几乎是私底下在进行创作。我本来没有想引起人的注意,所以失去人们的注意力不会对我的情绪有很大影响。



在绘画风格改变之后,卢西安流失了很多固有客户,不过这些他都不在乎,那时候他的生活变得窘迫起来,他用在赌场上赚来的钱和借钱来维持生活,到了 80 年代情况才有了好转,他始终不太在意自己的画作是否卖的出去。


在艺术界,很多人认为卢西安在走向一条死胡同。但他不这么认为,他不会为了买家创作作品,他是自己决定画什么。这在当时是被认为是十分荒唐的。



卢西安的画作中大都体现人的疲态,像他自己犀利的眼神一样,他也很注重模特们的眼神和神情(他也特别喜欢人的耳朵、脚趾等),尽管他的画作基本都是裸体,但是这些裸体根本不会激起人们的任何欲望,只能让你感受到皮囊下面的真实——一坨肉。


他的模特大多是自己熟悉的人,比如家人、朋友等等,也有很多来自社会底层,他一般是雇人来作画,有时候和模特相处的也不是特别融洽,他对不守时的模特特别不喜欢。



做他的模特很辛苦,因为他是出了名的作画慢。一连几个月都像做监禁一样,要保持同一个姿势,在同一张沙发或床上什么地方待着是非常辛苦的,包括前文提到的救济金的管理员,她三年来不允许度假,更不允许减肥。


和卢西安喜欢的梵高不同,梵高在生命的晚期,可以一天做一张画,但是卢西安却一幅画可以长达数月甚至几年,模特可能需要来画室 100 次之多——不过,他也还是没有达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另一位画家安格尔那样,用十年来创作一幅画。



1988 年开始,卢西安才在艺术界引起了轰动,人们对他这种没有特别明确观念指引的画家的真实作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的画作也越来越值钱。但他好像没有太大的兴趣,依旧在自己肮脏的画室里笔耕不辍。


他的画室风格受培根的影响比较大,地板上堆放着杂乱的画笔和擦笔用的破布,墙则用来当调色板……他常常在一堆破布里找一块干净点的部位,撕下来放在自己的腰间,想像那个画面竟然有点可爱。



一般人都需要陪伴,但卢西安·弗洛伊德不是,他到生命的最后都没有特别需要人的照顾。


在 50 年代末离婚后,他有两位粉红知己,她们对他无限的包容和慷慨的支持,这两位女士中有位叫珍的女士陪他走到最后。珍在总结两人的相处模式时说,她用了“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方式与这位自由的战士相处。



卢西安的一生都不缺少女人和孩子,但是他们只是走进了他的画布,从来没有走进他的心里,永远是背景罢了,要多强大才能做到这样呢。


起他不得不说两件事,第一个是,人们喜欢狗和马一般都是喜欢它们的忠诚,但他不是,他讨厌狗的忠诚,因为他觉得狗每天都做同样的事,很有规则,而自己是没有规则的,他有日程安排,但没有日常生活规则。



他对自己的狗也是非常的喜爱,在普鲁托(陪他很久的一只狗)将死之时,他为它作画,画了一只上帝的手来陪伴它。


还有一件事,一般画家对画自己的父母都抱有很深的感情,他不是,他虽然为自己的母亲做了很多画,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的一生都在逃避与母亲亲近,与她若即若离,并憎恨母亲给予的爱,因为这些爱对他来说是束缚是伤害。



卢西安·弗洛伊德将自己的画作称为“灵魂的自传”,说自己在描述“生命的色彩”。谁说不是呢,纵然他的一生被贴了很多负面的标签:赌徒、色棍、无赖……可是不影响他为艺术史添上的浓重一笔。


毕竟这个快节奏的社会,谁会花那么长的时间去研究一道光影,一寸肌肤,一个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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